Ⅱ、角落



  與大部份的同事不同,忍足的工作範疇幾乎包辦了店內大小的瑣事,只要不和人產生肢體接觸的都算他的工作。

  大多數的時候他以酒保自居,理所當然地隱藏在吧台最暗的角落。

  某次,阿J無意間撿到剛調整過的薪資單,曾好奇地問過忍足,為什麼能在這個環境待上那麼久。

  即使薪水還不錯,長期過著日夜顛倒的生活、被店裏頹唐的寂寞都市氣息不時侵蝕神經,這絕對算不上是好的工作環境。在他之前的酒保,沒有人能待過三個月。不是離開,便是索性轉職了。而忍足,在這間店待了一年又八個月,資歷仍持續累積。

  他好奇。忍足這樣的男子,竟能安然待在這裏,沒有任何的追求。

  然而忍足卻說,他想不出離開的理由。說話的時候,阿J靠在牆上,凝視他低垂著被長髮掩去大半的側臉,恍然覺得有些明白了。

  到什麼地方都一樣。與其去想留下來的理由,不如說他並不覺得有必要離開,不覺得這樣的生活需要被改變。

  直到忍足走到吧台另一邊招呼新的客人,阿J仍在原地看著他。

  明白他將自己埋藏得很深很沉,那麼,這樣的瞭解是讓自己更接近他,或是離他離得更遠?



  ──第二十九天。

  忍足突然感到荒謬,荒謬到他想大笑。

  這些時日以來,他放任自己接近,曖昧而被動地接近。彷彿不去探問結果、不期待什麼,保持距離就能證明自己並未為他著迷,不會因渴求他而失去自己。

  站在暗闃的一隅,他問自己,這麼做能得到什麼。

  意識到跡部景吾彷彿在這座城市消失,什麼也沒有留下,胸口微涼的空動感覺騙不了自己。

  今日是跡部景吾在此失蹤的第二十九天。在心裏清晰地唸出這個數字,是想證明什麼呢?

  忍足不願承認,但那種感覺或許該名之為寂寞。

  他在意他。比自己所能想像的還要在意。

  心口像破了一個洞,冰冷的海水不斷湧入,儘管看似填滿了,偶爾的翻湧令他嘔出帶著鹹味的海潮。

  沿著顴骨蜿蜒流下的,是淚嗎。



tbc.
Jun.24’08

光都要消失了……
明明只是寫個短篇我到底在拖什麼(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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